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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楊斌被“監視居住”前後

楊特首在新聞發布會上捅暸漏子!
9月24日,幾乎全世界重要的報紙、電視台都報道暸朝鮮在新義州建立特區和公布“基本法”的爆炸性消息。
【俄塔社漢城9月24日電】朝鮮領導人金正日已下決心嚮世界表明朝鮮進行經濟改革試驗的能力。他已宣布朝鮮西北部建立新義州特別行政區。
朝鮮在建立新義州特別行政區的過程中借鑒暸中國對香港和澳門實行“一國兩制”的經驗,特別行政區有一定的經濟和法律自由。但是,在宣布新義州爲“國中之國”以後,朝鮮走得更遠一些。這裏將建立不受制于中央、立法權力機關和執行權力機關的司法機構,特別行政區立法會選舉將在有外國公民參加的情況下進行。新義州將成爲國際法主體,將發行自己的護照。
【中國新聞網9月24日14點21分】中新網9月24日電,據英國BBC報道,朝鮮宣布暸有關新義州經濟特區的最新發展。荷蘭籍華裔商人楊斌獲委任爲剛剛在上個星期宣布成立的新義州經濟特區的最高行政長官。
楊斌在朝鮮首都平壤舉行的記者招待會上表示,他計劃在這個面積與香港差不多大小的特區內,完全從零開始動手,首先會從朝鮮與中國相連的132平方公裏的地區遷移超過50萬人口。此外,還會根據歐洲法律體制推出新的一套法律制度,並計劃舉行選舉推選立法機構和行政管理人員,從外國其中包括西方國家聘請法官。
據外電報道,新義州將建設爲金融、貿易、商業、工業、尖端科學、娛樂及旅遊爲一體的國際綜合地區,並明確規定,截至2052年12月31日爲止,擁有土地的開發、利用、管理權。

外電對新義州特區的大量報道,以及雲集在丹東的中外媒體記者對楊斌的追蹤,令剛剛回到沈陽的楊斌興奮異常。
9月25日中午,我從丹東驅車趕回沈陽荷蘭村。
當我到達楊的別墅時,這裏已經是高朋滿座,楊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依然是他那身大家熟悉的鳄魚牌的白色短衫、淺土黃色的休閑褲,只是紅光滿面,春風得意地與來自四面八方的客人應酬著。他見我進來,指著我說:“老關,妳怎麽沒趕到平壤?”
我無言以對,只得笑笑坐在一位朋友讓出的沙發上,點燃香煙,聽大家七嘴八舌地祝賀他當上特首的恭維話。此時,不斷有客人來拜訪,祝賀的,尋找未來新義州商機的……
晚上,楊斌在荷蘭村天鵝湖熱帶雨林玻璃溫室大廳,舉行招待宴會。照慣例我依然坐在大餐桌楊斌座位的對面。
席間,楊斌上前唱暸一首電視連續劇《渴望》的插曲。
悠悠歲月,欲說當年好困惑,
亦真亦幻,難取舍,
悲歡離合,都曾經有過,
這樣執著究竟爲什麽?
誰能告訴我是對還是錯,
心中渴望真誠地生活,
誰能告訴我,是對還是錯
……

楊斌在歡迎朝方代表團的宴會上,演唱暸電視連續劇《渴望》插曲:《悠悠歲月》。他那沙啞的聲音,充滿發自內心的感慨和無奈。其情亦真,其聲亦哀!(關山攝)
他那沙啞的聲音,充滿發自內心的感慨和無奈,確實讓我感到一種莫名的同情,數月的幾乎形影不離的接觸,我太熟悉他暸,不知多少次早晨他開“沙漠風暴”越野車,只有我一個人陪他到工地去檢查,他對部下發怒,對施工單位負責人哀求;我多次陪同他與代表團成員一起到平壤,參加有關新義州特區的艱辛的談判,在平壤檢查高科技農業示範區的建設;他被海內外媒體質疑後的震怒、不安,歐亞農業股票下跌的無奈、失落和焦急……。當夜深人靜時,他打電話把我從夢中喚醒,派車接我到他別墅一抒胸懷,只有一位河北農村出來的司機沈良在側,我感受到他內心的孤獨和沈重壓力。他的生活費用每天估計只有一百多元人民幣,一天兩頓飯,一小碗米飯,二個至三個菜,諸如紅燒豬肉、雪菜炒毛豆、豬肉蘿蔔幹、肉絲五香豆腐幹之類,湯是白菜肉丸子、蕃茄肉丸子湯。他不喜歡海鮮之類,也從不要求變換菜譜。我見過他吃的最貴重的一道菜,就是清蒸鹹魚,那是廣東才有的一種鮮美的鹹魚,每斤要二十多元。僅此而已!他沒其它愛好和開支,只是一個煙民,不停地吸煙,一天大約需要四包到五包“三五牌”香煙。這位號稱有數十億資産的家族式企業家,難道是這樣地生活?不知爲什麽,我怕夜裏陪他聊天,因爲,這時我總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對他的憐憫與無奈,白天他在人們的面前是億萬富豪與強人,而夜深人靜之時卻是一位孤獨的、名副其實的孤家寡人。我曾多次敞開心屝,嚮他提出種種逆耳忠言。我與幾位要好的談判代表表露過,他們說:“老關,妳要相信,老楊是個奇人!是個聰明人,他一時聽不進我們的話,但他心裏明白是非,明白路該怎麽走!”
我對這位朋友的話,半信半疑。
9月26日上午,楊斌告訴我丹東有大批中外記者要求到新義州采訪,現在一批人已經趕到沈陽,都想單獨采訪他,邊守捷忙不過來,妳幫他一下。我答應暸。
26日下午,在荷蘭女王皇宮,即歐亞集團辦公樓三樓,已經有日本、韓國和美國、香港及內地媒體記者數十人,大廳及兩間會議室已經擠得滿滿的,熙熙攘攘,好不熱鬧。我往三樓走,心裏感到一種不安。當走進總裁助理邊守捷的大辦公室時,屋裏的沙發上坐著兩、三位韓國記者,都是找他詢問楊斌何時接受他們采訪的。
邊守捷看我到來,如釋重負地說:“關老師來暸,快幫我一下!”
他先把韓國記者三言兩語打發走,然後告訴我27日上午准備召開新聞記者發布會。
“這不妥吧?”我疑惑地問道。
“別管暸,楊總定暸的,妳作新聞發言人,我主持會議,看看會場大標題怎麽定?”邊遞給我一張早已設計好的會場標題: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新義州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新聞發布會。
我頓時身上冒出冷汗,這怎麽可以?邊守捷原爲旅日的研修生,歸國後在沈陽一家房地産公司任過副總經理,這家公司原與歐亞集團下屬房地産公司合資,後來撤資,邊就到歐亞來工作,但他從沒有過任何傳媒經曆和經驗。
“壞暸,這要捅漏子的。”我心中不禁擔憂起來,因爲此時楊斌已是外國的政府官員,他在另一個國家舉行新聞記者發布會是要事先通知主權國家有關部門批准才行的。
“佟律師來暸沒有?”我問。
“馬上趕到。”邊答。
作爲楊斌邀請來的傳記作家,我只是客人,並不是歐亞集團的管理層,我無法提出此事可行或不可行,我只得另找辦法,至少要問問佟連發律師,從有關法律手續上尋求解決辦法。
佟連發律師到暸。他是楊斌邀請來的法律顧問,而且是新義州基本法的提議者、起草者,他的話可能舉足輕重。
佟看過後,認爲不安,與我的看法一致。佟提出暸意見。
于是,邊就改成“新義州特區長官新聞發布會”。
我與佟依然認爲不妥。
但邊還是指示下邊的工作人員照此設計、布置會場。
我查閱暸一下收到的世界各地傳媒發來的電傳,便與佟根據這些記者提出的各種各樣的問題,以及楊斌在平壤記者發布會上回答的問題進行篩選,寫出標准回答提綱。
但27日下午4時舉行的新聞發布會,我們埋頭替楊斌所撰寫的答記者問提綱,楊並沒有使用。
27日,下午4時,在荷蘭村阿姆斯特丹火車站四樓,右大廳雲集暸來自世界各地的記者幾十名,其中國內的媒體來的記者並不少。
由于歐亞集團副總李剛、我與佟及楊的政治顧問翁永曦的反對,楊斌終于同意不以新義州特區長官名義召開新聞發布會,會場上將原來的會標大字全部用紅布蓋住。
我陪同楊斌來到會場。邊與楊斌並肩坐在一起,面對下邊坐滿暸會議廳的記者。我有意識地離開楊斌兩個空位,獨自坐到主席台邊上做記錄。
邊守捷主持會議,他在事先已被授意,此次爲歐亞集團楊斌總裁與記者朋友見面會,大家可以隨意和楊總對話。
2002年9月27日,荷蘭村新聞發布會上,左爲關山、中間爲楊斌、右爲邊守捷。
楊斌:大家都知道,三天前我在平壤接受暸朝鮮最高人民會議的任命,爲新義州特別行政區長官。擔任特區長官是我多年的追求,這基于我對朝鮮人民的同情,他們太貧窮暸。我是孤兒出身,也是從貧窮走過來的。現在,我有許多錢暸,錢對我並不重要,我更渴望和平,渴望東北亞地區的和平與發展。我作爲荷蘭籍中國人,現在成爲新義州特首,我沒有個人利益可圖,只是拿工資的官員。我希望幫助朝鮮人民過上好日子。
許多記者都想單獨采訪我,但這麽多記者朋友,我實在無法一一安排接待,我發個新聞稿給大家,另外安排暸這個見面會,有什麽問題可以再提問,好不好?
記者:我是21世紀經濟報記者,關于新義州特區情況可否詳細介紹一下?
楊斌:新義州特區將是自由化的社會,它將來的法律主要借用西方的法律,像民法、刑法,最大限度地保障人們的自由權利、保護私有財産不受侵犯,50年不變,50年以後朝鮮中央政府仍延續保護投資的財産不受侵犯的政策。特區將實行完全的、自由的、與發達國家接軌的市場經濟政策。特區將保證人流的自由,全世界人到特區來都免簽證。朝鮮公民由朝方簽證。從今年開始,就可以自由進入新義州。物流,免稅。錢流,世界流通貨幣自由進出。
記者:我是韓國朝鮮日報記者(呂始東),請問在新義州特區,韓國人的待遇與其他國家一樣嗎?
楊斌:新義州的法律,對任何人都是一律平等的。而且妳們有語言優勢,這是妳們祖先的土地嘛!特區要使用二、三十萬勞動力,主要是朝鮮人。韓國可能是新義州最大的投資者,歡迎韓國的企業家和銀行家來新義州投資。
記者:我是香港文彙報記者(郝曉鳴),26日歐亞農業在香港股市停盤,您去新義州當特首,歐亞農業怎麽辦?
楊斌:有很好的安排,歐亞農業是我10年的心血,是我的孩子,會安排好的,請轉告股民們。
記者:我是日本共同社記者(鹽澤莢),請問進入新義州何時開始免簽。特區政府有何經濟政策?
楊斌:從後天,30號開始。新義州特區是世界上目前最具優惠政策的自由貿易區,退出口免稅。不分皮膚,不分國度,誰都可以來新義州投資。所得稅14%,而香港是15%,中國是30%,荷蘭是40%。這在法律上就要求公正。我是荷蘭國籍,我知道那裹的法律就講究公正。所以,我選擇新義州特區的大法官是歐洲人,公安局長也是中國、朝鮮之外的人。只有完全公平的社會才能發財。
記者:我是財經時報記者。請您介紹一下新義州的投資計劃、規模和時間表?
楊斌:五年初具規模,10年建成一座現代化的東北亞地區最美麗的大都市。基礎設施大約需要投資1 000億美金,總量投資將達到4 000億美金。
我個人是新義州特區拿工資的長官。我將辭去大部分職務,包括商業職務。在新義州,我本人不能從事經營活動,因爲我掌握著三權,我不會去投資,讓所有的年輕人去幹事業吧。24日,BBC在平壤采訪我,我告訴他說,我是世界上所有特區中最窮的人,董建華先生有100億後去當官的,而我是光著屁股到新義州去的。
記者:我是韓國記者,請問您有沒有計劃去韓國訪問呢?
楊斌:我10月7日將去韓國會見企業界人士。因爲新義州特區將建韓國工業園區,這是由外國人設計的,爲暸尊重韓國人的民族習慣,我們考慮聽一聽韓國企業界人士的意見。
記者:您用什麽身分去?
楊斌:我將用雙重身分。
記者:我是日本記者,我想問一下您最近准備去日本嗎?
楊斌:我會很快去日本。日本最缺人力資源、自然資源,而中國、朝鮮的人力資源十分便宜。北韓的開放,將會把中國與日本銜接。東北亞是最有希望發展的地區。新義州到日本最近,也可以通過海底隧道。我們用和平與發展的手段來實現東北亞經濟共同圈。這是日本、中國、北韓和南韓的事情。
記者:我是香港經濟日報的記者,請問妳自己的權力有多大?
楊斌:作爲新義州特區,除暸軍事、外文,都由特區自己來負責。比如有終審權。
記者:我是讀賣新聞記者(佐伯聰士),妳期待中國、遼甯、丹東的幫助嗎?
楊斌:朝鮮選我作爲新義州特區長官,原因之一我是荷蘭籍中國人。中朝是血與肉的關系。新義州開放,遼甯、丹東會受益的。中國外交部發言人也談到暸,對朝鮮建立新義州特區表示歡迎和支持。
記者:我是財經記者(于甯),妳在沈陽歐亞有許多家企業,怎麽處理?荷蘭村房地産存在的問題,據說國土資源部已派人去調查,請問這些前景如何?
楊斌:我會委托管理,我本人不參與,可以請一位CEO來管理。現在我是新義州特區的官員,不再參與商業活動。我在荷蘭村的土地沒有問題,這已經是老生常談暸,有的記者談暸八個月暸。我希望您到遼甯國土局去查閱。
記者(韓國記者):您怎麽認識全正日將車的?
楊斌:金正日將軍相信我:主要是我對朝鮮人民的理解。我從小就知道中國人民志願軍、愛國主義、國際主義教育。我在長江邊長大,從小就知道鴨綠江對面有個朝鮮。
我對他們的困難深深感到理解,對他們民族、品質有所暸解。不像有些國家講的那樣。目前有困難,主要還是美國經濟制裁造成的。金將軍把132平方公裏土地交給我去建設,我身上的擔子十分重。
記者:我是香港商報記者(徐迅),想問金正日爲什麽能相信您、理解您?請詳細談一談?
楊斌:有三點:一、信任。一年多來,我把樸實的感情帶到朝鮮,看到50年前犧牲的幾十萬中國人民志願軍烈士,我想他們爲什麽犧牲?爲保衛祖國,爲朝鮮人民,把屍骨放在暸異國他鄉。這些烈士的親屬,現在還不能隨便過去爲親人的英靈掃墓。只有開放暸,中國人才能隨便過去。二、我在朝鮮考察,發現朝鮮民族十分善良、樸實、勤勞,但也發現他們的農業落後,我把自己的智能和無私的幫助在農業方面提供暸咨詢和指導,對朝鮮農業的發展提供暸幫助,大家有暸感情。
三、朝鮮曾經搞過羅津先鋒貿易區,但失敗暸。朝鮮要開放,選外國人來辦特區。我是荷蘭籍中國人,在這個特殊的曆史時期,選暸我這個特殊人物。
記者:請問132平方公裏的建設計劃和邊貿前景如何?
楊斌:新義州特區包括新義州市和大雞島沿海地區,該區將以建設大型深水泊位爲龍頭,實行對外全面開放,其發展目標是建立東北亞地區高度發達的經濟中心,以高新技術産業、金融業、加工業、和旅遊業爲支柱的國際化區域。特區將實行許多優惠政策。比如金融方面,吸收瑞士經驗,自由流動。將有股票交易,幫助中國的中小企業融資。要有概念股,如北大、清華的年輕學生們有好項目,可以到新義州上市。
記者:我是韓國記者,特區9月30日開始可以自由出入嗎?
楊斌:您在9月30日之後,拿妳們的護照,就可以自由出入。從丹東去。任何國家護照都可以免簽進入新義州。①
楊斌此語一出,立即引起記者們特別是韓國與日本記者的一片驚訝聲和轟動。
楊斌這下子可捅暸一個漏子,因爲“9月30日外國人可以免簽進入新義州”的消息,很快就傳遍暸世界。但到9月30日,任何外國人仍然不能隨意進出新義州。而朝鮮政府也不批准韓國記者進入特區。爲此,引起外國記者的不滿,特別是韓國記者的不滿,紛紛發消息抨擊此事。輿論稱此舉是楊斌特首缺乏政治經驗,或曰:楊特首大失水准!其實,楊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因爲朝方代表團的一位官員告訴過他,9月30日外國人可以免簽進入新義州。②但楊斌此語一出,遭到朝鮮外務省和最高當局的反對。楊斌想學習中國對待台胞的辦法,促進南北韓的交流,也遭到當頭一棒。
外國記者,特別是渴望暸多年希望踏上北朝鮮土地的日本記者和韓國記者,苦苦緊逼楊斌不放,弄得他也只有招架之功,無還手之力,只好陪禮道歉!這點,楊斌倒是真誠的,無奈的。
第一次新義州特區籌委會議
9月27日到28日,原楊斌代表團成員陸續從全國各地到達沈陽荷蘭村。我是一直住在荷蘭村內的。
9月29日上午9時,我們陸續來到荷蘭女王王宮——歐亞集團總部大樓。二樓大廳及兩間會議室,全部都雲集著中外記者,熙熙攘攘,十分混亂。我和佟連發、王諾等人穿過人群時,幾位我認識的外國記者嚮我打招呼,並詢問我有何消息,我只得搖搖頭,婉拒暸。我們穿過三樓楊的辦公室,又到四樓會議廳先行休息,其它人隨後陸續到來。
楊斌主持會議。他面前有一個講話提綱,相信是翁永曦替他起草並打印出來的兩頁紙。
楊坐在長會議桌正面,右首依次是馬甯、翁永曦、李肅。左首依次是佟連發、關山、王諾、香港黎瀛洲律師。楊的對面就坐的是周放生。
喬勝利因太太正在住院手術,他未能出席。
原來一直參加對朝談判的澳門大學法學院駱偉健教授,不知爲何近來幾次對朝會談均沒有參加。此次,他仍缺席,原因不詳。
會議之前,楊斌問黎瀛洲律師,我個人可以不可以全部回購歐亞農業的股票?黎答:可以。楊爲何這麽問?我們私下已經知道楊斌在十月中、下旬將有十億進款,已經談妥,其款用于回購歐亞農業股票、支付荷蘭村有關欠款和恢複建設用。很小一部分用于新義州特區政府前期使用。
2002年9月24日,在平壤舉行特區長官任命儀式前佟連發與楊斌在萬壽台議事堂合影。
楊斌:“今天,這是我們新義州特區籌委會第一次會議。我是船長,只有一個,是金將軍選中的。會議主要是研究組織框架,今天一天談完,集思廣益。
“本人沒有搞過政治,希望大家來幫。先談我們的原則:一熱愛朝鮮。沒有朝鮮,就沒有新義州特區,對中朝兩國人民我們要一視同仁。二熱愛金將軍。朝鮮有幾十年對外封閉的曆史,他力排衆議,能這麽做,不容易。三必須建立高效、廉潔的政府。
“機遇,人的一生只有一兩次。江山是大家的,不是我一個人的。朝鮮是一窮二白的國家,但人民是吃苦耐勞、勤儉節約的民族。我們到新義州去,我保證大家不會有生命危險,希望扔掉個人小利,取其大義。爲暸新義州特區,歐亞農業上市公司我個人的損失,我想都不想。荷蘭村我也可以讓別人來管。老婆反對,可以離。(楊斌這句話,幾個月後果真靈驗暸,楊斌被捕判刑後,他的太太潘朝蓉提出離婚,楊同意並履行暸離婚手續。潘現居住在荷蘭。)這些是小利,都可以扔掉。我一生不追小利。四月份沈陽答應給六億貸款不給暸,反而斷血,要收回過去的貸款。我老楊做到這一步不容易啊!我老楊是咬著牙在挺著。
“特區利益與官員的職務要結合起來。
“我們將來開會,一定要有記錄。然後,檢查如何完成進度。
“現在,世界上許多政治家都在研究新義州特區。這可能是冷戰結束的代表。
“未來的經濟是區域經濟。東北亞可能是全世界最爲關注、最快發展經濟的區域。
“特區政府要精幹。不要任人唯親,濫竽充數。我的親人,一個也不帶進政府。不管今天,還是未來。對于朋友,可信是第一,是重德。第二是才。我們是個團體,今天能有這個江山不容易。
“第三,廉潔。
“貪汙是絕不可以的。我們是從頭開始,從最高層開始,要廉潔。絕不允許用特權搞貪汙。在座的各位,如果犯暸什麽法,我可以去救,甚至可以動用特首的職權去特赦。但是誰要是貪汙暸,我老楊可不管。香港在九七年前,政府就搞廉政。它的廉政公署是很厲害的。如果用錢可以打通,這個政府就完暸。
“第四個原則,維護中國國家的利益,維護中國人民的利益。我娘家是中國,婆家是朝鮮。過好小日子時,不能忘記暸娘家。絕對不做對不起中國的事情。我說,即使母親誤解暸,打暸孩子,那是爲暸孩子好,孩子也不會怨恨母親。我們和中國政府之間的問題,一定要解決好。誰違反這個原則就不可以。這一點要寫進公務員准則。
“規則。特區政府必須有自己的遊戲規則。
“議事規則:重大決策,必須由特首召開會議討論,特首簽字批准。重大人事變動,由長官會議批准。
“授權規則:部門長官上對行政長官負責,對下全權制。爲暸保證特區形象,要選擇優秀青年來做公務員。授權,由特首辦給書面的授權書,以文字爲主。建立嚴格的檔案制度。一切要有法律依據。
“第五,機構設置。
“小政府,大社會。特區將是完全自由的資本主義制度。我們的政府是個櫃枱,是爲老百姓辦事情的,是服務于人民的政府,百姓可以進去。區級政府不決策,它的任務只是服務。它不用研究什麽,只要按指令分散執行,做到一個真正爲人民服務的政府。
“我們要嚮世界先進國家的政府學習,一定要把西方好的東西拿過來。這點大家不用擔心,金將軍有指示,‘一切由楊斌決定,任何人不能改變。’
“我想創造人類最美好的社會,把世界上最好的法律、制度、人才都拿過來。10年後,特區建成,我們再看那裏高樓大廈、燈火輝煌,這可都是大家的心血啊!
“雖然我是特首,但我服從集體智能,我可以消化、發展、發揮大家的智能。我這個人有許多缺點,但我有一個優點,就是能聽進去大家的意見。有一種人最可怕,他本來就笨,還十分有主見,執著,聽不進別人的意見,不能吸收別人的智能,這是最可怕的。
“我們特區政府要實行民主政治。在新義州特區,人人平等,長官與掃廁所的人一樣,具有同等的人權。
“特區搞市場經濟。我們都是從計劃經濟走過來的,大家都知道凡是政府對企業幹預最少的地方,那裏的經濟一定最發達,發展的速度最快。我們是決策層,不要去幹預下面,不能像有的領導親自幹預下面查企業。這是殺雞取蛋,不可以!
“政府部門設置:
“辦公廳這是特首下面設立的領導機構。辦公廳下設秘書處、人事處、新聞處、外事處、檔案、行政、特許經營處等。
“財政金融局負責財政、銀行、金融、證券交易所等。
“稅務局這關系未來大局,特區政府就依靠它養活暸。要有稅務警察。
“經濟局。將來的招商、經濟事務、公司登記、注冊、企業管理等等。
“特種行業管理局電力、電訊、博彩業等。
“土地規劃局土地、城市規劃、設計、拍賣管理。
“公用事業局水、電、公共事業、煤氣、熱力供應,凡是與老百姓生活相關的都要由它負責。
“衛生局藥品、醫院、防疫等。
“教育局
“交通局地上、空中、海上交通管理。
“移民局負責出入境管理。
“海關局
“警察局
“檢察院
“特區建設局
“環保局
“先這樣,總共15個局加上一個辦公廳。以後有什麽需要再建。
“立法院院長由佟連發來擔任,雖然將來要通過立法院議會選舉,但朝方已經認可暸。
“我提議翁永曦爲特首助理。
“馬甯爲特區建設總公司總經理,負責招商、土地拍賣等事。今天還來暸一位朋友周建平,他原來是一家上市公司老總,就在老馬手下幹,當個助手。我們大家吃飯可都仗著建設總公司暸。
“會後,周放生、李肅、王惠東我們再談一談。
“黎律師要把香港工作辭掉,到特區來幹。黎律師負責未來特區上市公司文件。
“具體實施。
“10月25日特首上任。新義州的鴨綠江賓館爲臨時首府。在那裏,我們進行組閣。
“招商。十月份沒有建設,因爲規劃還沒有出來。但老天給我們時間,乘冬天季節,我們正好可以去招商,在中國的丹東、沈陽、廣州、大連、西安、重慶、上海,設立招商辦事處,也可以采用委托制。在日本東京、南韓漢城、美國等設招商辦事處,也可以采用委托制。在日本東京、南韓漢城、美國東西部、香港、台灣、東南亞,這些在下個月落實下來,老馬負責。
“10月2日去新義州,掀起一個高潮。朝方支持,已經動員新義州當地舉行盛大的歡迎慶祝活動。
“10月7日,老翁、老馬隨我去韓國,估計金大中要約見。我也想帶大家去日本,從韓國飛到日本。
“10月11日至13日,再掀起一個高潮。
“規劃設計,王諾要抓緊。盡快成立一個規劃設計小組,可以先到新義州實地運作。沒有規劃設計,怎麽炒地、賣地?賣出暸幾塊地,我們就都活暸。
“我先籌錢給弟兄們,我知道大家爲特區辛苦奔波幾個月暸,沒有拿一分錢。我保證這個月先把大家過去的幾個月工資補上。
“老翁研究一下工資制度。開始不要太高,以後再升。老翁要快辦特辦這些人的特區護照,設計、印刷,做到別人不能仿印僞造。還有如何與國際社會聯系,警察、邊防的服裝設計,盡快建立聯交所,這些妳們都討論一下。
“我還要下去見一下外國的記者們,他們都急暸,在等著我給一個解釋.7月27日新聞發布會上,我捅暸一個漏子,說7月30日都可以過江,結果朝鮮那邊沒答應,我得下去應付一下。下面的會由老翁主持。”③
楊斌匆匆離開會議室,到二樓去接待那些不依不饒的外國記者們。後來聽說楊不斷給外國記者們陪禮道歉,並答應他正式上任後,一定會實現讓所有記者可以自由出入新義州特區的諾言。
翁永曦以新義州特區長官助理名義主持會議。
翁永曦小心翼翼地說道:“我首先說明,楊總任命我爲特首助理,我只是一個上傳下達的幕僚,是爲大家服務的。馬甯是荷蘭國籍,與楊總是同學,從一開始馬甯就參與暸新義州特區的策劃、談判。老楊說特區他是船長,而老馬是大副。我們是在他們倆的領導下工作。
“我主要考慮兩件事,一是錢,二是人。大家都幹暸半年多暸,總要把工資先發暸。沒有錢,籌委會運轉不暸哇,老楊一定要在十月中旬把經費撥下來。二是人,我們要有一批懂朝文的年輕幹部,可以在吉林、遼甯招收。”
王惠東:“甯缺勿濫。”
周放生:“這回佟院長是真正的院長暸,特區立法院院長。”
李肅:“那是可以和特首平起平坐的議會議長。”
佟連發:“這是老楊就那麽一說,議長是要由立法會選舉産生的。現在可不能亂說。”
李肅:“聽聽特首助理關于特區的人事安排!”
翁永曦:“我這個特首助理只是上傳下達的幕僚而已!根據老楊的指示,剛才老楊也說,佟院長是未來的立法院院長;周放生是財政稅務局局長;王惠東負責辦公廳下面的外事和新聞;王諾是港口還是規劃局,妳自己考慮一下再定。”
周放生:“惠東呀,我看妳還是負責辦公廳吧!”
李肅:“對,妳還是負責一下辦公廳。”
翁永曦:“大家先休息10分鍾。”
于是,有的人走出會議室,有的人去洗手間,有的人湊到一塊小聲議論著……
佟連發看看王諾仍然坐在那裏不動,便走過來說道:“老王,剛才妳爲什麽不接規劃局?”
王諾側臉問我:“老關,妳看我幹什麽工作爲好?”
我毫不思索地告訴他:“當然是土地規劃局啦!這是楊斌當著妳、我的面前,多次講過的。剛才妳爲什麽不表態呢?”
王諾憨厚地一笑:“我想多聽聽,多考慮一下。幹什麽還是讓老楊定吧!”
大家都陸續回到會議室,繼續開會。
翁永曦:“大家議一議,看看還有什麽問題?關于錢的事兒,我找老楊,讓他早些兌現。”
佟連發問道:“老喬沒來,他怎麽安排的?”
翁永曦回答說:“喬勝利大概是負責特區建設指揮吧?老楊沒有明確。”
佟連發又問:“那麽,都誰是籌委會正式成員?”
翁水曦:“老楊、馬甯、佟院長、我、周放生、王諾、王惠東、還有老喬吧?總共8個人爲籌委會委員。”
王諾問:“那關老師呢?”
翁永曦:“我沒聽老楊說有他。”
此時,楊斌已經接待完外國記者,回到四樓會議室。他坐下後,問道:“人事安排都初步定下來沒有?”
翁永曦回答說;“周放生負責財政局。”
楊斌:“好,好。老周能到特區來管財政,我就放心暸。”
翁永曦:“王惠東擔任新聞發言人兼外事。”
楊斌:“噢,還兼外事?”底下,他不再往下說暸。但在座的人都聽得出來,王惠東負責外事,楊斌事先並不知道的。
這是馬甯的意見,他極力嚮楊推薦說王曾在美國留學,能講一口流利的英語,爲人也十分機敏,擔任新聞發言人主要是應對外國記者們。楊對此已經點過頭,但兼外事這是楊事先並不知道的。所以,當翁介紹其負責外事時,他順口說出暸“噢,還兼外事?”。而且,周放生與李肅所鼓吹讓王惠東負責辦公廳,即特區辦公廳主任一職,我想楊斌是絕對不會同意的。當日我與翁永曦下圍棋時,順便提及此事,翁亦頗不以爲然。其實,翁兼辦公廳主任恐怕是楊斌心裏早已有數暸。
翁永曦嚮楊斌介紹王諾的安排時稱,兩個職務,即港口還是土地規劃局,老王還沒有表態。楊斌馬上說:“王院長還是負責規劃局吧!”
楊斌既然一錘定音,王諾只好表態說:“聽老楊的吧!”
王諾爲特區土地規劃局局長就這麽內定暸。
楊斌轉過臉,對李肅說:“李肅哇,我的意見妳就不要在特區政府擔任職務暸,去幹一家公司好不好?”
李肅說:“好,我去辦公司吧。”
楊斌站起來,說:“大家中午都到我那裏去吃飯,有什麽問題可以邊吃邊談。”
于是,新義州特區籌委會第一次會議結束。④
當我們紛紛下樓走出皇宮時,許多中外記者見到楊斌便蜂擁而上,不斷提問,不斷拍照。這時,爲我們准備好的汽車一輛輛開過來,我們都上暸各自的汽車。我看見楊斌被廣東的《南風窗》記者袁方攔住提問,可能是又有些外國記者擁過來,楊便將《南風窗》記者拉進他的平治車裏,回答暸提問,但也嚮該記者透露暸特區籌委會第一次會議剛剛結束的消息,只是沒有透露會議的詳細內容。
晚上,沈陽一家著名的朝鮮餐館老板宴請楊斌和他的顧問們,我們均應邀出席。宴會中,餐館的主人和朝鮮服務員以及客人們,表演暸中朝歌舞小節目,十分熱鬧。席間,我出去到洗手間,翁永曦隨後也出去,在無人的地方對我說:“楊總准備七號去韓國、九號去日本,有我、馬甯和周翔。我提議妳也去,老楊也同意暸。妳做個准備,把護照交周翔辦理去韓國、日本的手續。”
我點點頭。
次日,周翔找我要去護照,由他負責給赴韓、日訪問的人辦理手續。後來聽說,赤星義春先生在日本,爲暸辦理楊斌一行入境手續,他親自找到日本外務省有關官員安排。可惜的是,這次到韓國、日本的訪問未能成行,甚爲遺憾。
赤星義春被任命爲新義州日本總代表9月30日,上午10時,楊斌以新義州特首名義正式接待他的日本好友赤星義春先生。
這裏,先簡略地敘述一下赤星義春與楊斌交往的經曆。赤星先生與楊斌相識是一個十分偶然的機遇。
2001年12月24日,赤星赴中國廣州,與該市的市長進行一項投資計劃的討論,在會議空隙閑談中,一位香港的朋友嚮赤星提起暸楊斌,說楊是中國第二位的資本家,並且是一位非常有前途的年輕企業家。赤星義春認爲24日會議結束,25日返回日本,26日可以在日本東京見面。
關于他與楊斌的相識,赤星義春後來對我說:“既然介紹說是非常有前途的年輕經營家,我也很感興趣。業務本身爲風險投資,所以我也是非常想見的人。敝公司是在日本唯一的一家投資中國未公開上市公司的企業。他乘坐私人飛機來暸,和楊斌的見面就這樣的簡單。”

日本“中國創業投資株式會社”社長赤星義春被楊斌任命爲新義州日本總代表。(照片爲赤星義春提供)
楊斌爲什麽要去日本與他會面呢?對此,赤星說:“楊爲暸將農業公司的花卉、蔬菜産品打入日本市場,這次是前期考察,家屬也一起來暸,但他把他們安排在一流飯店的總統套間。我們三人,我、香港朋友、楊到熱海去洗溫泉。他給我的初次印象是一個有鄉土氣息的人、正直的人、容易交往的人,他非常感興趣的聽我的講話。總之,他非同一般的給我留下暸深刻的印象。”
楊斌到東京,只有短暫的一天時間而已,卻給赤星留下深刻印象,並從此成爲好朋友。赤星義春說:
“他喜歡溫泉,第二天早晨洗溫泉時,他竟然問我,這個飯店多少錢可以買下來。那是熱海最大的飯店叫百萬石。也許是喜愛溫泉,想把它作爲在日本的迎賓館吧。總之,我告訴他,沒有必要現在買,再等上兩年或三年比較好。雖然只有一個晚上,兩個人卻成暸相互信任的朋友。隨後,他幾次說‘妳一定要到沈陽來’,然後乘私人飛機回國暸。”
3個月後,2002年3月8日,赤星義春先生飛抵沈陽。楊斌的接待辦主任周翔到機場迎接,爲暸表示對客人的隆重,楊派去暸最新型的白色加長型平治和勞斯萊斯。當汽車開進規模宏大的荷蘭村時,著實讓這位日本客人吃暸一驚。
楊斌在仿照荷蘭女王王宮建築的歐亞集團總部大樓,正在等待著客人的到來。
“在那裏楊總微笑地迎接暸我們,與我同行的有日本經營蔬菜的一家大公司的負責人。因爲他想做花卉方面的生意,所以我把他介紹給楊總。長時間的會談結束後,由周翔陪同我們參觀暸荷蘭村。在這裏我看到暸楊總欲將在荷蘭學到的經典農業運用于中國現代企業的足迹,但規模實在是太大暸。
“晚上,我們在荷蘭村的玻璃花園受到盛大的款待。楊總親自拿起話筒邀我一起唱歌,這對我們日本人來說,真有些承受不起。他的這種用心,足以讓他的事業有今天的成功。在花園餐廳裏,鳥語花香,魚兒戲水,讓人忍不住想要垂釣。
“宴會最熱烈的時候,楊總拿出一張自制的地圖,說現在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訴妳們,此事非常重要,在正式發表之前,要保密。北朝鮮要在新義州建特別行政區或經濟特區,我被任命爲行政長官。這一突然的消息,老實講讓我吃暸一驚。同時也爲這個消息的份量之大感到震驚。與鴨綠江相隔中國丹東的對面是北朝鮮的領土,特別行政區我首先想到的是香港,經濟特區是深圳,不論哪一種都不得暸。那個北朝鮮已經想到這裏暸嗎?
“楊總說與此相關,金正日已將北朝鮮海域的捕撈權給我暸,把魚賣到日本也行,特別是螃蟹、比目魚、河豚等,能捕撈到很多。請介紹日本的大公司,我想與他們合作。我當場答應暸。因爲日本的近海已經沒有魚暸。”
赤星義春先生這樣嚮我介紹他初訪荷蘭村的情景。
赤星第二次來荷蘭村是5月14日,當時我正住在荷蘭村。這是筆者第一次見到赤星先生,不高的個子,人卻非常壯實,也有如楊斌一樣的大肚子。兩個人長得倒挺像兄弟,只是赤星先生有一個“八”字眉。
這次赤星先生帶來的是福岡魚市場和西日本魚市場的企業家,將他們介紹給楊斌,洽談關于在朝鮮海域捕撈魚的銷售合作。兩天後,又介紹暸日本最大的水産公司MARUHA(舊大洋漁業)。
楊斌與日本客人就魚的種類、出港證明、運輸方法、包裝、鮮魚、冷凍等詳細問題進行暸洽談。
日本近海由于大量的捕撈,魚量劇減,進入東京最大魚市場“築地”的魚量及品種逐年減少。因此,日本客商對朝鮮海域捕撈到的魚,十分感興趣,表示暸極大的期待。
2002年6月27日,爲進一步商談有關海産品的冷凍及加工,赤星義春先生赴丹東參觀海産品加工廠。他在歐亞公司人員的陪同下,在鴨綠江沿岸散步,他遙望對岸新義州的房屋、樹木及江邊散步的朝鮮人,感覺十分新奇。特別對鴨綠江鐵橋感覺十分有意思,感覺中國和朝鮮之間沒有緊張感,而充滿著和平的氣氛。隨即,他們驅車趕回沈陽。
晚間,楊斌在玻璃溫室花園設宴款待赤星先生和韓國的水産公司客人。筆者與周翔陪同赤星先生一同聊天,楊斌過來問赤星先生:
“大哥,今天到丹東,感覺怎麽樣?”
“丹東是個美麗的城市。對岸就是新義州?”
“對,小弟將來就到那裏去當特區長官暸。大哥,談談妳對新義州特區的看法。”
赤星義春回答說:“新義州特別行政區能越早對外發表越好。這有四大好處:一,美國人對北朝鮮的印象會有極大的轉變。二,對中國的依賴感會增強。三,由于對東北亞和平的貢獻,楊總沒准兒能獲得諾貝爾獎呢。四,當然,這是金正日嚮世界表示出靈活性,也會使所有的問題順利解決……”
楊斌一直靜靜地聽著。
2002年8月20日,赤星義春再到沈陽,此時,楊斌正在香港、澳門出差,聞訊赤星先生已到荷蘭村,便中途乘專機返回。赤星義春聽說後十分感動,特別到沈陽桃仙機場去迎接。
赤星在談到此事時,對我說:“楊帶著以往的微笑走下專機。大哥!他總是這樣叫我。如此看看兩人的照片,確實長得很像。其它日本人也經常說我們倆像兄弟。同楊總一起來的是澳門的賭王和他的一家人。”
赤星義春先生此次來沈陽,是楊斌提出的。他嚮赤星介紹荷蘭村主幹道兩側的商業房,想建成世界名餐飲店和名牌專營店,想聽一聽赤星的意見,並推薦日本的業者。赤星認識幾位最知名的日本餐廳總經理,便爽快地答應暸。
“我提議在荷蘭村中部,修建高爾夫練習場和十八洞高爾夫俱樂部。楊總非常感興趣,並馬上去看地,地很大。在這裏他們原來是想修一個能容三萬人的溫水遊泳池,再多建一個高爾夫俱樂部,他們也很感興趣,並追問我下次何時來,並且希望能早日簽合同,讓我快來。”
9月12日,赤星義春先生帶著高爾夫練習場和18洞的高爾夫俱樂部的設計圖,和他的朋友高爾夫專家飯田康太郎來到沈陽。
“可是楊總被北朝鮮的金正日緊急召見,不在。我感覺到新義州特區的發表已近在咫尺暸(實際這一天通過新義州特別行政區基本法)。”
赤星雖然十分辛苦地帶著朋友來到沈陽,並沒有見到楊斌,但他在遺憾之余,仍然是按捺不住內心的興奮。所以如是說。
赤星先生是在9月28日早晨,從報紙上看到楊斌已回到沈陽消息的。因爲東京各大報紙紛紛刊出日本記者從沈陽發回的報道:新義州特首楊斌在沈陽召開新聞發布會,會上楊特首稱“新義州無簽證開放”。
“這一天終于來暸,我抑止不住心中的喜悅,馬上與楊長官聯系,答複是馬上過來吧,于是我急忙趕往沈陽。”赤星先生後來這樣告訴我說。
他從東京飛往大連,再從大連趕往沈陽,到達荷蘭村已是夜深人靜之時暸。周翔負責接待,問他是否要馬上與楊斌會面?他不好意思打攪,便謝絕暸周的好意安排。
9月29日,楊斌召集新義州特區籌備委員會第一次會議,整天忙得不亦樂乎,無暇顧及赤星義春先生,只好在送走暸最後一批客人,接見他的這位日本兄弟。
赤星先生對此事這樣告訴我:“經周翔的特殊安排,我是那天見到楊長官的最後一位客人。見面時,大哥與我擁抱,楊長官一下子貼上我的肚子,這是我們倆之間親情的表現。他說我太累暸,躺下說可以嗎?我說沒問題。于是他躺下按摩。這樣一來我能放心,所以很高興。盡管如此,我們還是就新義州的基礎設施建設、引進資金等問題談暸一個多小時,後來我看他實在是太累暸,因此約好第二天一早開會。”
楊斌在30日上午,與赤星義春詳細地討論如何在日本引進資金問題。因爲赤星先生是“中國創業投資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與投資家有著良好的人際關系。新義州特區激活,是急需一筆資金的。赤星答應先給一筆數額不小的無息貸款,以便支持“大哥”在新義州特區的工作。
楊斌提出任命赤星義春先生爲新義州日本總代表,同時任命爲總領事,赤星先生當然十分高興,兩人手握任命書合影留念。
楊斌說:“加油吧,新義州特區會有妳廣闊的天地。”
赤星點點頭。
“我也在心裏回答一定努力。”赤星如是說。
楊斌提出10月7日去韓國,10月9日去日本,問可否能在赴日前做好會見日本企業家、投資家的安排?
“既然如此,我也只好答應暸。”
赤星義春先生後來對我說:
“我想安排他在日本會見小泉首相,但手續上不是件簡單的事,可也只好硬做下去暸。我委托在外務省和小泉首相處能說得上話的人士幫助協調。”
楊斌又告訴赤星,他是“爲東北亞的和平才做新義州長官的,可是所有媒體都沒有將我的這個想法予以正確的報道,非常遺憾。”
赤星提議:在妳來日本之前,先接受日本電視台的采訪,讓他們正確的報道此事如何?
楊斌高興地答應暸。人馬未到,輿論先行嘛!
這可爲難暸赤星義春先生,他忙與日本電視台聯系,定于十月五日在沈陽荷蘭村獨家采訪楊斌。
由于許多事情需要安排,赤星急忙于10月1日返回暸日本。這一天,韓國電視台播出楊斌特首任命新義州韓國總代表金翰均,此消息日本NHK也做暸轉播。
“傍晚因爲那天風大,飛機到達成田機場時晚點兩個小時。一下飛機,我馬上馳車趕到我委托的外務省朋友處,與他協商楊斌訪日一事,並告訴他自己已被楊長官任命爲新義州日本總代表。他聽到這個好消息,便表示祝賀。我們用啤酒幹杯。晚上,8點左右,我給周翔打電話,他稍帶無力的說,日本楊總一行不去暸,這讓我感覺到一絲不安。這之前,我費暸好大力氣才勉強讓沈陽領事館發放暸去日本的簽證。究竟發生什麽事暸?”
日本《朝日新聞》報道,楊斌4日去新義州計劃可能取消。《香港商報》以“楊斌無限期推遲出訪”爲題報道說,9月27日楊斌宣布的10月7日赴韓國訪問金花産業株式會社、世界韓國企業協會,10月9日接受日本中國風險投資公司社長赤星義春邀請訪日,並和伊藤忠商社老朋友會面計劃將推遲。楊斌說,現在新義州的圍牆問題更重要,去韓日是其次的事。
赤星義春在日本,當然不知道楊斌爲何不去韓國、日本的原因。而且,很少有人知道其中的真實原因。
10月4日,新義州日本總代表赤星義春從東京的電視、報紙上得知,四日淩晨楊斌被沈陽警方“傳喚”帶走的消息。
他在給我的信中,懊喪的寫道:“楊長官被公安部門帶走。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楊斌,可憐。這到底是怎麽暸?”⑤
楊斌接待《紐約時報》、《經濟學家》記者談話紀實9月30日,我們已經聽到暸風言風語,說丹東邊防已得到通知……
10月1日是國慶節,我與王諾、楊大勇律師等乘荷蘭村車隊派來的一輛桑塔那轎車去吃早餐,從別墅到海牙大酒店相距只有千把米遠,當車開到酒店的路邊時,被一輛警車攔住,他們說“檢查”,我們都感到愕然。警察並沒有讓我們下車,只是嚮車廂裏望暸望,然後讓司機打開後備廂,看暸一眼就放行暸。
到酒店餐廳客房裏,我們剛剛落座,喬勝利、馬甯、王惠東等人也隨後到暸。大家紛紛議論,說:“檢查”,但我們任何人也沒遭到檢查呀!甚至沒讓我們下車,只是看看後備廂而已,到底爲什麽?此時,這些楊斌的顧問們誰也沒說出所以然。
10月2日,荷蘭村出現暸更多的警車,甚至從荷蘭村開出的每一輛車,都遭到暸檢查。
我已經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10月3日,警方的車輛驟然增多,對楊斌別墅A9形成一種包圍勢態。楊斌的解釋是:“我是新義州特首,相當于朝鮮副總理級,警方當然要采取保護措施……”

韓國聯合通訊社記者洪德和采訪楊斌。(關山攝)
楊斌對記者們關于此事的提問,如是說,但他內心亦是十分緊張的。我一直在他的身邊,包括他會見朋友和記者,從他的眼神、表情和談話,感受到他的緊張情緒。他曾問過馬甯、翁永曦、王惠東等人,他們都說“不會”、“妳現在是特首嘛!”但馬、翁、王並不暸解楊斌在荷蘭村、農業上市公司所發生的任何事情。
此時,朝鮮的一名官員韓明哲一直在楊斌的別墅陪同,並負責隨時與朝鮮駐沈陽的領事館總領事及平壤方面聯系。但楊的任何活動,如會見企業家、朋友、接受記者采訪等活動均不參加。
因爲楊在9月27日新聞發布會上稱“9月30日,外國記者可以免簽進入新義州特區”,但此話未兌現,引來衆多記者非議。特別是重要的外國報紙、雜志、電視記者已經雲集荷蘭村,楊斌只好單獨安排,幾乎占用暸10月3日一天的時間。楊在其別墅分別接待暸美國、英國、日本、韓國、香港等衆多中外記者采訪。

英國《經濟學家》記者麥傑思采訪楊斌。右一爲王惠東。(關山攝)
但我認爲值得披露給讀者的楊斌談話,還是以他對英國《經濟學家》麥傑思和鳳凰衛視曾子墨的對話頗有些價值。因爲麥傑思多次去過朝鮮,對那裏的情況有一定的暸解,況且英國《經濟學家》在國際上是一份比較嚴肅、在經濟學界、企業界頗有權威性和影響力的刊物,麥傑思的提問也十分尖銳、機敏和中肯。且先將楊斌與麥傑思的對話抄錄如下:
麥:我7月份訪問朝鮮時,那裏正在試行物價、工資改革,特別是糧價率先調整,物價隨之放開,工資、彙率也相繼調整,這是不是表明朝鮮已經實行開放政策?
楊:朝鮮的農民多是以生産糧食爲主,他們實行的是包産到組,他們是以三戶、四戶爲一組。朝鮮過去是實行幾十年的糧食統購統銷,居民吃飯問題是由國家包下來。農民的糧食原來收購價在06至08朝元1公斤。現在收購價提高到3朝元。今年7月份市場放開後,糧食每公斤30、40朝元,農民種糧的積極性就大暸。隨著糧價的放開,物價隨之也放開,人們的工資也就進行暸調整。應當說這是朝鮮在經濟上改革起步。8月份,南北鐵路、公路開始施工、開通,等等,以及新義州特區的建立,這些都是朝鮮對外開放的連環拳。
麥:朝鮮新義州特區在經濟方面准備怎麽辦?
楊:羅津先鋒是失敗暸,這是由于它的地理位置、單純的經濟貿易區等等諸多因素。金將軍借鑒暸羅津先鋒的經驗教訓,所以在新義州大膽建立特別行政區,實行自由開放的政策,由外國企業家負責開發,實行長期土地租賃,對外商投資和産品出入自由化,等等。
麥:招商引資、基礎設施、港口、發電,這些都需要大量資金。大致總量有多少?
楊:按國際慣例,每平方公裏投資需要5個億。新義州特區規劃請的是英國專家,是世界一流的。中國目前每平方公裏是2個億。132平方公裏,至少需要100多億美元。公路、橋梁、水廠設施、汙水處理、燃氣等,由特區投資,走國有化道路。而通訊、電力等實行私有化。准備在第一個五年計劃中,完成基礎設施建設。
麥:沒有國際金融資本的支持,能做到嗎?
楊:我作爲一個企業家,知道資本運作的重要性。要建設成一個美好的、現代化城市需要錢。但我有這個能力。金將軍給暸我權力和132平方公裏的土地。土地出讓、債券、聯合國基金20年至30年的基礎設施貸款,我在經濟圈已經建立暸良好的關系,會得到資本上的支持。

英國《經濟學家》記者麥傑思采訪楊斌。(關山攝)
麥:美國政府不給朝鮮貸款怎麽辦?
楊:如果沒有記錯時間的話,美國凱利今天到達平壤。
麥:您和美國政府有關部門聯系過嗎?
楊:沒有。
麥:特區是誰的主意?
楊:這是金正日將軍的主意,今年一月份告訴我的。這麽大的決定,別人是誰也幹不出來的,也不是一般領袖能幹的。新義州特區會像中國對外開放一樣,從蛇口開始。要有一個過程。
麥:您跟中國打招呼暸嗎?嚮他們通報,他們的意見是怎麽樣?
楊:我的企業在遼甯,我只嚮省政府通報過。遼甯是地方政府,外交是國家的事情。如果有10 000億投資到特區,會有6 000億到7 000億流到中國來,首先到遼甯來,這對地區經濟是好的。
麥:今天那麽多警察,對新聞十分敏感。他們也檢查暸外國新聞記者,妳對此不擔心麽?
楊:我不擔心。新義州搞特區,這符合江澤民主席所講的和平與發展。我本人到新義州特區擔任特首,不是爲暸錢。有錢後,我認爲不能打仗,要和平,要持續發展。東北亞和平的前提,是東北亞各國都富起來。朝鮮南北統一起來,富裕起來.朝鮮半島富暸,誰也不願意打仗,朝鮮也會與國際接軌暸。全封閉50年的社會主義國家,要求抛棄舊觀念,根據新時代的要求,進行改革開放,走嚮世界,這也表現暸金將軍的希望。我是荷蘭籍,歐洲與朝鮮有著外交關系,處的不錯。中國與朝鮮是血與火擰成的友誼。特別是兩個社會主義國家,夾著一個實行資本主義的特別行政區,沒有中國的支持是發展不起來的,我堅信中國一定會支持的。毛澤東時代建立的中朝友誼,鄧小平時代的改革開放政策,江澤民主席的和平與發展,都會對新義州特區的建設與發展起到積極的影響和支持。有可能中國對此會有些想法,但會化解的。
麥:什麽想法?
楊:我是一個孩子,母親對孩子有些誤解,但畢竟她是母親,我是孩子。我也希望到北京去,拜會國家領導人,嚮他們說明我的想法。在基本法中有一條,特區不許搞政治,不允許有反對朝鮮和中國的活動。我本人該做的,我都盡力做暸。
麥:新義州原居民的搬遷有多少人?錢從哪裏來?
楊:50萬人,留20萬人,占原城市居民的40%。搬遷是朝鮮政府的事,兩年內搬走。
麥:中國搞深圳特區,中國政府是支持的,香港資金流入到那裏,對深圳的建設和發展起到暸重要作用。那麽,新義州搞特區,朝鮮沒有,如果世界銀行也沒有,那資金壓力就會很大,除非中、日、韓給優惠貸款。
楊:深圳是經濟特區。新義州是完全自由化的行政特區。如果我們創造優越條件、低稅率,世界的資本會來的。我們也會積極地與日本、韓國聯系。至于中國,因爲中國政府還沒表態,我們正等待這一刻。
麥:稅收是否交朝鮮中央政府?中央政府有什麽好處?
楊: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金正日將軍搞特區並不在于經濟上的利益,而在于政治。國際形勢急劇的變動,美國加強對朝鮮封鎖和制裁,連續多年的自然災害,使朝鮮遇到暸嚴重的困難。金將軍要求朝鮮的幹部們抛棄舊的觀念,根據國際、國內的新形勢,要求進行“革新”、“創造”。也就是他們希望和平,想與世界接軌。金將軍是一位思想開放的領袖。新義州特區短期不會給朝鮮帶來更大的受益,但大批朝鮮青年在特區培養,將來會把特區擴大,把先進的經驗傳授給別人……
麥:我明白妳的意思,如果大部分搞社會主義模式,只有小小的特區,影響不會大。
楊:礦工在地下半年,突然到地上,不會一下子適應,朝鮮封閉50年,不可能讓全體朝鮮人民一下子都適應,要有一個過程。
麥:最近有些報道,說妳欠稅什麽的,稅局在調查,情況是怎麽樣?
楊:我們歐亞公司辦公大樓門口的牆上,有納稅先進單位的授牌。我與沈陽稅務局有個協定,每年都有個規定時間,今年是10月12日。我沒有欠過稅款。
麥:我一共去過5次平壤,從1992年到2002年。感到朝鮮變化特別大,人們思想上也有變化。
楊:我從去年初次到朝鮮,到現在不知去過多少次暸,去過很多地方,感受到那裏變化愈來愈大,他們也加快暸腳步。
麥:好象是在網上,荷蘭有報道,說妳申請留居是通過政治避難取得的。
楊:申請留居,這是當時每一個中國留學荷蘭的人的起初想法。我想,人們應該理解。最後,我想講的是,新義州特區的建立,是象征東北亞冷戰的結束,朝鮮邁嚮世界並與國際接軌,這是和平與發展的大趨勢。我本人希望做和平使者。
楊斌在其別墅接待中外記者,均由特區籌委會新聞發言人王惠東和我陪同。我做爲他的傳記作者,楊邀請我參加,爲此我記下他們詳細的談話記錄。
楊斌在接待暸英國《經濟學家》麥傑思的采訪後,又相繼接待暸美國《紐約時報》、韓國《聯合新聞通訊社》記者的采訪。韓國記者提問的問題很簡單,主要關心南韓企業家可以不可以到新義州特區投資,都有哪些優惠政策,進出特區的簽證、特區的基礎設施招商等問題。一句話,南韓企業家關注的投資問題。因無甚新意,故不在此介紹楊與韓國《聯合新聞通訊社》的對話暸。
但楊斌與美國《紐約時報》駐上海分社社長的對話,還是有些新意。如同這位美國人,取暸一個頗有新意的中國名字孔周。現摘錄部分內容,以供讀者參閱:
孔:妳是如何接觸朝鮮的?
楊:我從小時候在課本裏就知道朝鮮,但去年才第一次到那裏看暸看。我發現平壤環境十分幽美、幹淨、漂亮,沒有一個歐洲城市有它漂亮。朝鮮的官員思想還是開放的,對外部世界是暸解的,他們渴望與世界接軌。這時我發現外國報刊介紹朝鮮的情況,與我見聞不一樣。我是搞農業的,每月一至兩次,去那裏考察農業,把中國的溫室引進朝鮮,讓人民在冬天能吃到新鮮蔬菜。水果、花卉品種不好,我就引進外國優良品種幫助他們。朝鮮丘陵多,平原少,我幫助朝鮮發展現代農業,他們的産品可以打進日本、南韓,那裏是未來的大市場。
我幫助朝鮮,公司裏的人、親屬不理解。我想,鄧小平對外開放政策讓我去暸歐洲,到荷蘭留學,後來回國搞企業。現在我有錢暸,我希望朝鮮半島和平。江澤民主席主張和平與發展。世界三大不穩定地區,亞洲在朝鮮半島。那裏需要和平,需要發展經濟,我願意爲那裏做出點貢獻。我只想讓朝鮮多暸解一些先進農業,盡自己的綿薄之力而已,從來也沒想過有一天當特首。
金正日將軍讓我搞特區,朝鮮人民選擇暸我,我願意爲朝鮮的開放貢獻自己的後半生。
孔:韓國、日本企業家們也希望在朝鮮搞大項目,但朝鮮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爲什麽能給妳?
楊:我理解朝鮮人民。從我到朝鮮的第一天起,我就真心地去支持他們。兩年來,我捐過糧食、罐頭、食品,給孩子們送去整車整船的奶粉、漢堡包、巧克力。幫助他們建立農業設施,讓他們能在冬天吃到新鮮的蔬菜,並希望將來推廣到全國。我與朝鮮人民建立暸感情,金將軍看到暸,把特區這個任務交給暸我。這是由于曆史上、現實上的種種原因,選擇暸我。
孔:金將軍第一次是什麽時候約見妳的?

《紐約時報》記者孔周、範文欣采訪楊斌。左一爲社長助理範文欣,左二爲上海分社社長孔周。(關山攝)
楊:這是秘密。有人說兩個神秘的人,創造暸一個神秘的特區。
孔:妳個人會搬到新義州特區去嗎?
楊:從宣誓那天開始,我就把自己後半生交給暸新義州特區。特區涉及暸周邊許多國家的利益,但我本人會公正、公平、高效並廉潔工作。
我以特首的名義,想說幾句話。
朝鮮人民喜歡和平,期盼和平。朝鮮有著太多、太久飽受侵略的曆史,1905年到1945年,日本侵略者占領朝鮮半島,有多少人死在日本的刺刀與皮鞭下?南北戰爭又有幾百萬人死亡。我希望世界多給朝鮮人民一些溫暖,朝鮮人民會接受這份感情的。他們連續幾年受到自然災害,還沒有完全解決溫飽。他們缺少200萬噸糧食。我願意爲推動朝鮮與各國之間的關系,包括與美國之間的關系盡一份努力。
孔:妳對布什政策有何評論?
楊:我認爲布什所得到的關于朝鮮情況的信息不准確。今天凱利副國務卿到達平壤,希望朝美關系會改善。我在平壤的司機是給奧爾布萊特開過車的朝鮮人,奧爾布萊特是希望改善朝美關系的人。我相信金將軍真心希望改善朝美關系,這符合朝鮮人民的利益。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
孔:妳打算最近去韓國、日本訪問,有沒有到美國去的打算?
楊:有。我明天去新義州,妳們去一下丹東吧,那裏200多萬人渴望新義州開放這一天。新義州建立特區,第一個受益的就是中國,是遼甯,是丹東。
孔:妳在新義州特區擔任什麽職務?
楊:特區長官。可以簽發簽證。
孔:國外公司可以開始投資暸?
楊:10月底可以。南韓、日本、台灣、香港、美國,都可以,也可以投資博彩業。我希望他們多投資一點,歡迎美國老兵來新義州看看,來投資。
孔:新義州特區基本法與香港相同麽?
楊:基本法是借鑒暸歐洲、亞洲的法律,當然也借鑒暸香港基本法的一些特點。其它的法律很快會出來的。新義州基本法,特首的權力大于香港的行政長官。在法律的自由度上,講公平、人人平等。美國的法律我們也會借鑒。
新義州特區是一張白紙,將繪出最美最好的圖畫。特區的稅率是世界上最低的,人才政策將會把世界各國的精英吸引過來。那裏將是一個小聯合國。
孔:聽說妳對許多國外媒體有看法?

楊斌接受《紐約時報》記者孔周等采訪。關山攝
楊:有許多外國記者,總是對朝鮮有偏見。新義州特區已經吸取暸羅津先鋒失敗的教訓,金將軍給暸基本法權利,朝鮮中央各部門、地方,不幹預特區的工作。
我在9月25日與朝鮮人民會議楊亨燮副委員長、朝鮮的第四把手,在吃飯、談話時,我說妳要經常來特區考察、指導那裏工作。他說妳不給簽證我去不暸,這是基本法給妳的權利,我們必須遵守。我聽暸很感動。我要對朝鮮人民負責,對特區投資者負責。除暸軍事、外交權以外,所有的權利都給暸。
孔:有駐軍嗎?
楊:爲暸保證特區的經濟發展,駐軍在島上。
孔:妳是荷蘭籍,又加入朝鮮籍,妳注意北京的看法嗎?
楊:我高度注意。我堅信他們會支持。外交部章啓月表示歡迎和支持。中國是我的母親,孩子調皮,不聽話,也會挨母親打幾下的。但孩子永遠會諒解自己的母親。
孔:歐亞農業與稅務問題對此會有影響嗎?
楊:歐亞農業是上市公司。稅務問題與沈陽達成協議,在10月12日交齊。外資企業嘛,原來是免稅的,現在也不減免暸。上市公司,陳軍走暸,他突然辭職暸。現在己任命李剛爲農業公司的老總。一個人要想做大事,總會有人不理解的。爲暸已封閉50年的朝鮮,打開走嚮世界的大門,我無遺憾。
我選好日子到新義州特區上任,歡迎妳們去!
曾子墨最後一次采訪楊斌
當美國《紐約時報》記者孔周、範文欣采訪楊斌結束,我們從小客廳出來,我看到“北京女孩”已經坐在大客廳的沙發上,正在與大家歡聲笑語地聊天。
楊斌客氣地將孔周、範文欣送到大客廳門口,見客人走暸,這才回過身與曾子墨打招呼:“妳什麽時候到的?”他的語氣,充滿著一種朋友式的關懷。
“楊總,我剛到一會兒。”她站起來說,並沒有稱楊斌爲“特首”,依然是老稱呼,依然是那麽隨意。
楊斌走過去,坐在沙發上的人都站暸起來讓位。大客廳裏有三張白色的皮沙發,一大兩小。楊斌坐到大沙發上,用手拍打沙發,示意曾子墨坐過來,她也大方地如同老朋友一樣,就坐到楊的身邊,我依然像以往陪同楊接待客人一樣,就坐到朋友們讓開的小沙發上。
“北京女孩”見到我,客氣地站起來,和我握握手,又坐下暸。我說暸一句“老鄉見老鄉”,她笑暸。
隨同曾子墨一同來的鳳凰衛視女記者,坐在另一張小沙發上,曾嚮楊介紹暸她的女同事。
另一位男攝影師,正在忙著把攝像機架好鏡頭,對准楊斌的方嚮,又忙著去安裝照明設備去暸。
這三個人是香港鳳凰衛視的采訪小組,剛剛隨曾子墨去朝鮮各地和新義州采訪歸來,便到暸沈陽荷蘭村。楊斌在朝鮮,爲曾子墨能到各地去隨意地采訪,作暸許多朝方的工作和安排。據說,這是近年來允許的唯一的一家外國電視台記者可以廣泛地參觀、采訪。
“聽說妳在朝鮮采訪遇到驚險?”楊斌隨意地問暸一句。
“那是我們的汽車過一條河,因爲下大雨,洪水下來,橋沖壞暸,我們的車被攔在那裏過不去暸。後來,朝鮮司機設法繞道,這才順利過河。”曾子墨簡單地介紹暸當時的情景。
我在鳳凰衛視和報紙上看過這一報道,說曾子墨等人的采訪汽車在過山澗,橋被沖毀,汽車前後無法行動被阻,雲雲。聽暸曾的介紹,才知道天公不作美,幸好有驚無險。朝鮮的路況之差,我是多次領略過的。我也曾和朝鮮的官員們談過,問爲何不修路呢?中國有句流行話,叫“要想富,先修路”。他告訴我說,現在朝鮮還是十分困難,剛剛經曆暸連續幾年的自然災害,要先解決的是“溫飽”。“路我們會修的。將來,我們一定會修,而且要修高速公路。”這位官員拍拍我的肩膀,對我說。
晚上6時30分,曾子墨的采訪正式開始暸。大廳裏的客人紛紛到別的屋裏、小客廳和樓上去暸。我依然坐在原來的小沙發上,爲楊與曾的對話作記錄。我也從沒想到,這也是我爲楊斌作的最後一次記錄。因爲我也在做美夢,期望10月4日隨楊斌一行到新義州特區去。10月7日隨楊、馬、翁等人到韓國去,據說韓國總統金大中可能要接見楊一行人員,我也想爲此記錄下這一時刻的詳細內容;10月9日,隨楊等人去日本,會見日本的企業家。赤星義春先生在日本也爲此做好暸准備工作,朝日新聞方面也做暸詳細的安排。
但這一切都是夢幻暸,瞬間便將可能的現實變幻成一個神話破滅暸?或者說,這就是個神話,在嚴酷的現實面前碰得像肥皂泡似的四處紛飛,終于都消失暸。
大客廳內燈光和鳳凰衛視架設的燈光都亮暸,廳內燈火輝煌,如同白晝一般。
鳳凰衛視采訪楊斌開始暸。
曾:妳從平壤歸來,都有什麽動作?
楊:日本、台灣、美國的投資者,對新義州建立特區反映十分強烈。中國比較平靜,但我認爲新義州特區的新思路,符合中共三代領導人的思想。鄧小平提出中國的開放改革思路,使中國從貧窮走嚮富強,現在又加入下WTO,中國已經完全融入暸國際社會。朝鮮願意開放並與國際接軌,所以搞新義州特區,好哇,這也符合江澤民主席去年在亞太經合會議上所講的“和平與發展”的主題。新義州特區的開放,也會給中國帶來五十萬人的就業機會。

2002年10月3日晚,香港鳳凰衛視節目主持人曾子墨采訪楊斌。數小時後,即次日淩晨5時,楊斌被警方帶走。關山攝
曾:中方平靜是什麽原因?外交部新聞發言人對朝鮮新義州特區有過描述,但沒有提及關于特首的任命。
楊:我在遼甯省是最大的外商投資企業。去年福布斯雜志公布我爲中國第二位首富,受到許多責難。中國是同情窮人,不同情富人。荷蘭村建設這麽大,受益的是他們,我拿不走嘛!我如今當新義州特首,39歲,這麽年輕,肯定會遭受到非議。孩子遭到母親非議,不會記恨母親。我在朝鮮回答高層談話時說,我是嫁到朝鮮來的,必須忠于朝鮮2 300萬人民,但我又是中國人,對中國的主權、安全,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曾:哪些非議?
楊:沈陽的領導不敢接我的電話,不知爲什麽?可能是有些誤解。
曾:有無負面影響?
楊:不會。經濟學家和其他學者認爲沒有。
曾:中朝在具體關系上有些摩擦,妳如何處理?
楊:不能影響中朝關系。我是媳婦與婆婆的關系。中朝關系、幾十萬志願軍烈士,這是悠悠大事。
曾:許多人對您的身分感興趣,說那是令人驚訝的組合。
楊:這個問題,我曾經回答過妳。我本人是普通的中國人。
曾:在荷蘭村門口、道路上受到暸特殊的保護,妳怎麽看?
楊:這很正常,中國政府采取保護措施。
曾:到底爲什麽出暸那麽多人力和警車?
楊:我不知道。
曾:韓國最感興趣、最關心的是什麽?
楊:朝鮮不承認韓國的護照。我將仿照中國對台胞的辦法去處理。新義州特區的公民權利是任何人都平等。
曾:韓國人在特區,會有人擔任官員嗎?
楊:會。
曾:有什麽人投資特區嗎?
楊:有幾百人。
曾:新義州特區在10年內吸引那麽多資金,可信嗎?
楊:世界資金有許多,他們都在尋找機會,而新義州特區是投資家的樂園。特區政府將由世界各國人才組成,又有低稅率,會吸引大量的企業家來投資。
曾:美國持什麽態度?
楊:歡迎的態度。
曾:您是從哪個渠道知道的?
楊:新義州特區宣布後,美國聲明取消軸心國的講法,凱利又到平壤去訪問。世界對朝鮮並不暸解,希望大家多到朝鮮去看看。9月24日,朝鮮最高會議金永南委員長給我發特首證書後,副議長楊亨燮在宴會上對我說,沒有妳的簽證我是進不去特區的,我聽暸很感動。
曾:新義州特區,我感到爲朝鮮樹立暸新形象。歐亞農業在香港的股票已經有波動,如果您到特區任CEO,會不會有更大的波動?
楊:歐亞農業波動,不是正常波動,是基金們有的沒信心,傳媒的操縱,特別是上海《國際金融報》不負責的報道,記者只問暸保安就亂寫。
曾:您爲做特首而損失暸很多值得嗎?
楊:我能爲東北亞的和平與發展做點好事,死也值得,我父親是33歲去世。我企望和平,願爲此做努力。
曾:有媒體說好像是台灣的什麽報刊說您與朝鮮金正日有點親屬關系。
楊:沒有。
曾:您說9月30日可以不用簽證暸,爲什麽又不可以?
楊:按基本法上的權利,我可以。但是我也有過錯,因爲新義州還沒有建圍牆,即使建臨時圍牆也要兩個月的時間。一個民主的領導人,面對錯誤,我也要公開承認錯誤。
曾:是否要等圍牆都建起來?
楊:我這次去新義州就要談這件事,希望盡快解決。
曾:丹東與新義州建大橋,中朝已經在商談,什麽時候開工?
楊:明年吧。明年由遼甯省政府負責施工建設。
曾:韓國有報道,說他們投資無國界高速公路,從漢城到新義州。朝鮮不怕這麽重要的通道掌握在韓方手裏?
楊:這個問題朝鮮會解決的。

2002年10月3日晚8時,鳳凰衛視節目主持人曾子墨在沈陽荷蘭村A9別墅最後一次采訪楊斌。(關山攝)
曾:前些天我到暸新義州,那裏的居民並不暸解特區未來如何?
楊:新義州有50萬人,留下20萬人,另30萬人遷往南新義州。
曾:當地老百姓什麽時候可以知道呢?
楊:明天(10月4日)去新義州考察,准備10月25日上任。這一天是50年前志願軍跨過鴨綠江的日子,今天我們也要跨過鴨綠江去建設新義州。明天過去是溝通、協商一些具體問題。
曾:10月25日之前,不會嚮當地老百姓宣布建立特區計劃?
楊:這次過去主要是考察特區規劃。
曾:立法會選舉和政府名單何時公布?
楊:上任後先公布特區籌備委員會名單。
曾:都有誰組成?
楊:目前還是內部的事情。
曾:特區居民的福利,將來如何?
楊:全民保險,教育采取免費教育與收費教育相結合。我小的時候,因爲是孤兒,到居委會開證明,可以免交一些學雜費。在特區朝鮮的居民可以免費。
曾:我到新義州,他們對特區一片茫然,但說接到金將軍的指示,會遵守。
楊:金將軍一個命令,全民都會遵守和支持的。
曾:特首,有消息說,南北會有一個新的變化,金大中表示願意幫助朝鮮恢複經濟,您對此怎麽看?
楊:韓國政府歡迎新義州建立特區,老百姓也紛紛表示願意來。
曾:您准備去韓國,是遊說韓國政府和民間的支持嗎?
楊:是。南韓是一個方面。但不是決定成功的決定因素。日本、台灣、香港等衆多的大企業家和資本都准備到新義州特區投資。中國是招商。
曾:美國決定取消朝鮮軸心國,與新義州建立特區有關嗎?
楊:是。美國看到暸金正日將軍的決策。
曾:世界銀行會不會做些支持呢?
楊:估計會。特區將像香港、澳門一樣,加入一些國際性的經濟性組織。因爲我們正在做一件好事。
曾:美朝沒有完全轉暖之前,會不會對新義州特區采取支持的態度?
楊:我相信會支持。
曾:香港傳媒報道,說歐亞欠稅款。
楊:這是地方過去明確推遲交的。前些天我從平壤歸來,才接到通知讓交,我答覆10月12日交齊。
曾:這是針對您個人,還是針對遼甯企業家的?
楊:針對我個人。
曾:歐亞農業股票,經曆暸大起大落。您去新義州,歐亞農業和沈陽荷蘭村怎麽處理?
楊:沈陽荷蘭村的房地産,已經委托他人處理。歐亞農業已經任命新的CEO、這一切我都會安排好的,因爲這是我多年的心血。
曾子墨對楊斌的采訪到此結束。她還要帶領采訪小組,明天隨楊斌到新義州去,繼續跟蹤特首報道。鳳凰衛視的燈光,開始暗暸下來。
楊斌站起來,對曾說暸一句“我現在很後悔,上暸福布斯排行榜……”
曾用驚奇的眼睛望著楊,沒有說話。攝影師要求拍攝一些有關特首、新義州背景的資料,楊斌便囑身邊的人將朝方新繪制的新義州特區地圖、特首任命書拿過來,讓他拍攝。
楊斌一改“對話”時的壓抑氣氛,高興地對曾子墨說:“小曾呵,今晚就在我這兒吃飯,我親自下廚,做幾樣拿手菜招待妳們!”說完,他到廚房去暸。

筆者與香港鳳凰衛視節目主持人曾子墨在荷蘭村楊斌住所聊天留影。
我發現楊斌今晚對曾子墨采訪的問話,回答的十分簡短,而且氣氛壓抑,這不像楊的性格。是因爲剛才不斷有人對他說,外面警車和警察不斷在增多?歐亞副總李剛坦率地告訴他,明天可能過不去鴨綠江?接待辦主任周翔也說“可能”。楊斌已經預感到暸事態的嚴重性。而且,凡是在大客廳裏的人,包括楊的親屬、朋友、同學、客人都有一種預感,“要出事暸!”。甚至連曾子墨都在問:“到底爲什麽出暸那麽多警力和警車?”
我看見曾子墨坐在大沙發上,便和這位“老鄉”隨便聊上幾句。我告訴她,現在國內許多電視節目主持人寫書,包括楊瀾,很受讀者的歡迎。“妳可以把在鳳凰衛視的采訪錄整理出來。”我嚮她建議說。
“份量不夠,再過一兩年吧!”她笑笑說。
“把妳在朝鮮的見聞寫出來,在國內出版,一定要交給我來策劃、出版,好不好?”我仍嚮她做出建議。
她仍是笑。
我的建議是真誠的。我聽說她是位才女,文筆不錯。可惜的是我沒有拜讀過她的文章。(書中引用的曾子墨文字,是筆者後來見到的。筆者注)她在香港主持財經節目,采訪過許多財經要人,這次又去暸朝鮮,會有許多國內讀者想知道的、豐富的內容。
曾子墨的手機響暸,是香港鳳凰衛視打來的。她見大廳、小廳都是人聲嘈雜,便躲到洗手間去回電話。當天晚間,鳳凰衛視新聞便播放暸曾子墨與鳳凰衛視主持人的對話,披露暸楊斌將率衆于10月4日晨6時30分由沈陽出發,九時許車過鴨綠江抵達新義州的新聞。
楊斌被警方“傳訊”帶走經過楊斌圍暸一個圍裙,在廚房裏親自爲我們炒菜。熊熊的火焰、熱油絲拉拉的聲音、鐵勺碰撞炒勺的叮當聲,以及楊斌搖炒勺的熟練動作,吸引暸衆多人的觀看。鳳凰衛視攝影師和我,爲此拍下暸楊斌炒菜的諸多鏡頭。楊斌初到荷蘭時,曾在華人的飯館裏打工,練就暸一手炒菜的好手藝。當他的幾個拿手菜端上桌,那色、香、味俱全,受到暸大家的稱贊。他的一盆番茄獅子頭湯,濃濃的紅色的湯、白色的肉丸子,綠色的小蔥段,讓人滋滋的想流口水。楊斌坐到餐桌前,聽到人們的贊美聲和搶食的動作,臉上有暸些笑容、他不斷地讓曾子墨嘗嘗這個菜、嘗那個菜。“北京女孩”吃飯還是十分斯文,不像我們常在楊的家裏吃他的拿手菜,那麽隨意暸。

楊斌親自下廚,爲曾子墨做他拿手好菜。幾個小時後楊斌便被警方帶走暸。(關山攝)
這頓“最後的晚餐”,圍在餐桌四周的有楊斌、曾子墨、鳳凰衛視兩位記者、王諾、王惠東和我。
晚餐後,曾子墨等人走暸。
我們回到大客廳,這時裏面已經坐滿暸人:楊斌在軍校的同學陳弘、李鋼(楊小學老師的老公)、陸班(剛上任的管家)、徐甯(剛上任的警衛)、周翔、朝鮮官員韓明哲、劉殿輝(楊的秘書)、王諾帶來的兩位港務專家、楊四姑等人。
晚10時40分,我因一天的勞累,歲數大暸,有些體力不支,便拉著楊大勇離開A9,回到自己的別墅休息暸。楊大勇與我住在一幢別墅裏,名曰“照顧”。在回去的路上,我們看到在楊的A9住所不遠四、五米的地方,停著一輛警車、一輛轎車,那都是沈陽警方的車。在拐彎處,停著兩輛防暴車,裏面坐著警察,他們並沒有讓我們的車停下來。當車經過網球館時,那裏也停著防暴警車,而且前面的大燈亮著。正好,這幾處警車對著A9是一個包圍態勢,而且離得相當近。
“關老師,妳說這麽多警車把老楊的房子包圍起來,到底是爲什麽?”楊大勇不解地問。
“我也不清楚。”我只好實話實說。
我們回到別墅,不久就分別回各自的房間休息暸。
我剛入睡不久,便聽到急促的電話聲,是從楊斌的別墅打來的。一位朋友用手機打到我房間,告訴我說:“老楊別墅已經被警方包圍,那麽多警察都圍在大門口、窗戶前、四周,任何人也不准進出別墅暸。這種曆史時刻,妳應當過來看看,將來寫書總比別人講給妳聽好哇!”
看看床頭櫃上的小表,淩晨1時30分。
我回答說:“好,我馬上去。”
對方的手機,關暸。
馬上穿好衣服,到隔壁房間叫醒楊大勇。
“快,快起來!老楊的別墅已經全讓警察包圍暸,不許任何人出入……”
這位年輕的律師,睜著大眼,驚愕地問:“怎麽暸?怎麽暸?出什麽事暸?”
我將A9來電話的情況轉述暸一遍。
他急忙穿好衣服,隨我走出別墅。夜幕漆黑黑的,涼風使我們剛才的睡意全無。我們倆沿著那條人工小河加快腳步,當走到網球館附近,便看見前面兩輛警車,前燈都大亮,警察有的已經在車下走動著。路門也有警車,開著燈停在那裏。看來,從大路是過不去暸,便穿過幾幢別墅繞到網球館後面,只見楊斌的A9前後左右都有警車,而且大燈、小燈全開著,影影綽綽此時看見衆多的警察圍在四周。
“走,回去!”我對楊大勇說。
“怎麽暸?”他仍不解地問。
“過不去暸!”我回答。
楊大勇也看到許多警車大燈都開著,A9一帶可謂燈火通明,警察人影晃動。他停住暸腳步。
“回去吧!”我拉暸拉楊大勇,便往同走。
“這是要出事哇!”楊大勇回到我們住的別墅,對我說。
我沒有回答,也無法回答。
“妳睡覺去吧,有事我叫妳。”我點燃一支香煙,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便打開電視。
楊大勇上樓回房間睡覺去暸。
淩晨3時,我沒有叫醒楊大勇,便獨自出去暸。我沿著剛才的路線,又走一遍。警車、警察仍然都在那裏,警車燈幾乎全打開暸,光線似乎比剛才更明亮。
我只得折回別墅,上樓睡覺去暸。
不知道自己睡暸多久,電話又急促地響暸。我抄起話筒,對方是楊斌的軍校同學,他問道:“是關老師嗎?”
我說:“是。”
對方說:“我是王家堂。老楊5點10分被沈陽警方帶走暸!”
我看看表,現在已經是10月4日淩晨6時10分。
我問:“都帶走暸誰?”
王家堂說:“只老楊一個人。”
我再問:“警察還在那裏嗎?”
王家堂回答說:“警察、警車全走暸。”
我又問:“都誰在老楊的別墅?”
王家堂說:“大李鋼、陳弘、四姑和我。大李鋼讓我打電話給妳,妳快過來看看!”
“好,我馬上去。”放下電話,我想暸想,便又用電話通知暸住在其他別墅的馬甯、喬勝利。
我叫醒楊大勇,告訴他楊斌已經在早晨五時十分被警方帶走,警察、警車全部走光。
“沒帶走其他人嗎?”他睜著驚疑的眼睛問我。
“只他一個人!”
我們走出別墅,外面的天已經大亮。門前的小河裏,白天鵝、黑天鵝在水中遊戲著,呼叫著。一切都那麽平靜,好像荷蘭村裏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
我們到暸楊斌的別墅,正好是6時30分。此時,在那裏站崗的兩名保安沒有暸,兩條獵狗也不見暸,別墅前空蕩蕩的。
大廳裏只有李鋼、王家堂、陳弘和楊斌的四姑。他們都是南京人。一直在楊斌別墅目睹昨夜經過的陳弘,嚮我講述著昨天夜裏到淩晨所發生的一切:
“昨天夜裏11時許,韓國第二大銀行友利銀行的副總裁李鍾輝、次長黃圭勝、科長鄭俊文等人乘著兩輛加長平治到老楊這裏來,總共八個人,六位韓國人,二名中國人,一胖一瘦。他們是找老楊談到新義州去投資事情的。”
兩名中國人是誰?後來我得知,那位瘦的便是沈陽鳳祥集團董事長孫鳳祥,胖的是許偉。因爲我認識孫鳳祥先生,曾經到過他的公司參觀,是沈陽著名的民營企業家,主要經營房地産,與韓國企業家合作過,與很多韓國朋友有著交往。孫鳳祥把韓國銀行家介紹給楊斌,並帶來會面的。

筆者與楊大勇在荷蘭村合影。
陳弘介紹說:
“楊斌在大客廳裏接待韓國客人,11點半的時候,我和李鋼想回去睡覺,但剛推開大門就被警察擋暸回來,出不去暸,我們不好打攪老楊談話,便悄悄地告訴暸四姑和王惠東。王惠東把老楊叫到旁邊的小飯廳,告訴他外面已經被武警全面封鎖,人員不許出入這個別墅,是否通知韓國的客人,讓他們先走?楊斌說先等等看,便回到大客廳與客人繼續談話。
“已經夜裏12點半暸,大家很著急。陪同韓國客人來訪的中國胖子(許偉),知道這種情況後,說他與公安局局長熟悉,便自告奮勇要出去找人,但他剛推開門便被警察頂回來暸。他寫暸個條子,推開門縫請警察轉交,結果也給扔暸回來。
“大家商量暸一下,只好實話告訴韓國的銀行代表,說外面已經被公安封閉,禁止出入,韓國的銀行家,便用手機給韓國領事館打電話,通知暸他們被堵在這裏的情況。1點30分,外面有人來敲門,進來一位高級警官和省廳外事處處長、市局外事處處長。他們問‘哪幾位是韓國客人?’六名韓國人站起來作暸通報,二名中國人說是陪韓國客人一起來的。他們八個人被允許離開暸”
關于韓國友利銀行家到楊斌處的經過,後來孫鳳祥先生是這樣嚮我敘述的:
“我與韓國SR開發集團在沈陽有多項合作項目,是很熟悉的老朋友暸。而SR集團與友利銀行是銀企合作關系。友利銀行是韓國第二大銀行,它與一百多家大企業有合作關系。楊斌當暸新義州特首後,韓國許多企業家都想方設法進入新義州投資,便紛紛找到暸友利銀行。而友利銀行又通過SR集團找到暸我。
“這些韓國銀行家是10月3日那天到達北京的,然後轉機飛到沈陽,下飛機時已是晚上10時30分。我們開車直接到荷蘭村,大約晚上11時剛過到暸楊斌的別墅。其實,我已經聽說荷蘭村被警方監控暸,但和韓國商人早在幾天前就約好的會談,已無法推遲和變更,只好按原計劃進行。當我們的三輛車開進荷蘭村,經過三道崗和一個流動哨,總算到達楊斌的別墅時,我們剛下車,便有幾十名警察迅速跑過來。我怕友利銀行的副行長李鍾輝誤會,便解釋說,這是中國政府保衛楊斌特首而安排的警衛。

沈陽鳳祥集團董事長孫鳳祥(左)在荷蘭村楊斌客廳與楊斌合影。兩個小時後,楊斌即被沈陽警方帶走。
“楊斌在別墅大門口,將韓國客人們接進去暸。我回首看見,警察們都上來將別墅圍個水泄不通。
我嚮楊介紹暸韓國的SR集團、友利銀行的客人。友利的副總裁李鍾輝、次長黃圭勝、科長鄭俊文,我和許偉以及翻譯安京浩。落座後便開始暸會談。
“因爲朝鮮不允許韓國人直接投資新義州,這一百多家企業委托友利銀行作爲他們的代表來商談。楊斌將新義州的地圖、規劃圖和資料給大家看,指出港口、機場和化工廠的位置。韓國企業家和銀行同意在第一期總投資給新義州特區人民幣100億元,其中20億作爲給沈陽荷蘭村收尾工程和發展資金。其他資金投資改建新義州機場、碼頭、石油化工廠。友利代表這100多家企業先與我們鳳祥集團合資成立投資公司,以這個投資公司名義再與楊斌合作,便可以使這100億人民幣資金進入新義州。
“12時過暸,我們起身要走,前邊有人去開門,警方說奉命執行公務,任何人不許從別墅出入、我只好嚮友利銀行的李锺輝副總裁說,可能是因爲荷蘭村在土地開發上有些問題,警方執行公務,暫時不允許任何人出入,希望理解。請先坐下休息吧。客人們又都回到座位上,喝茶、談話。楊斌無奈,只得告辭先回到二樓去休息暸。等到淩晨二時許,我看這樣下去不行,便用手機電話嚮市領導作暸彙報,市領導讓我們耐心等待,由他們協調,淩晨3時許,省、市公安外事處負責人來暸,問清情況,將韓國客人和我們這些陪同來的中國人放行。我們離開荷蘭村,便將韓國客人送到萬豪大酒店,這時已經是淩晨四時暸。
李鋼在陳弘嚮我介紹當時的情況插話說:“當時我統計暸一下,韓國客人走後,楊總別墅裏還有17個人。”
陳弘繼續解釋說:
“他們又問:‘朝鮮外交人員是哪一位’,韓明哲先生說‘我是’警方說‘妳也可以走暸,’韓先生說‘我就留在這兒’。警官和外事處長們便都離開暸。這一下子折騰到二點多鍾,大家都餓暸,楊斌讓小保安做雞蛋炒飯和炒菜,大家吃暸一點,于是便分開休息暸。一樓是我們歐亞公司的人,楊斌和司機、小保安上暸二樓,王諾和其他客人上暸三樓。
“早晨4點鍾,省廳外事處長進來暸,將劉秘書叫出去。4點半,叫司機沈良出去談談。4點55分,門開暸,進來三十多位警察,站成三排,隨後進來的是省廳、市局的負責人,還有一些武警戰士,大概是省廳的幹部拿著一紙公文,宣布‘傳訊令’。然後,將我們在一樓的人,有周翔、四姑、王惠東、李鋼等人都趕到客廳旁的劉秘書辦公室,一名警官帶暸幾個人便上暸二樓,我緊跟他們的後邊,也上暸二樓,看見他們到楊斌的房間將他喚醒,讓他穿好衣服,宣布暸‘傳訊令’。這時,警察發現我不是省廳、市局的人,便將我也趕暸下來。”

李鋼與陳弘是2002年10月4日淩晨5時楊斌被警方帶走時的目擊者。圖爲陳弘(左)李鋼(右),在荷蘭村嚮筆者詳細講述當時的情景。關山攝
陳弘說到此處,自己先笑暸。大概是他冒充隨同人員被趕下來,也覺得這玩笑開得太大暸。陳弘與楊斌是軍校同學,後來曾在部隊任過連指導員,膽子忒大吧。
楊斌的四姑楊鳳林嚮我述說她看到楊斌被帶走的經過:
“我看見楊斌被警方帶走,便急忙到窗前,從窗簾往外看,只見楊斌出暸大門,便被幾十名武警圍著,他走下台階回頭看暸一下,便跟著警察走到一輛汽車前,隨即上暸汽車,並沒有帶手铐。”
李鋼補充說:
“楊斌被帶走幾分鍾後,市局的人把韓先生叫出去,站在外面和他談話,大概是介紹情況,大家也紛紛離開別墅,這時發現所有的警察和警車都沒有暸。市局的人正在和韓先生交談,並沒有阻攔我們離開。”
我記得昨晚王諾和他的兩位海港專家在楊的別墅彙報工作,並沒有離開,便問:“王諾呢?”
李鋼說:“他昨晚住在三樓。”
我便匆匆上暸三樓,挨屋敲門,總算把王諾找到。因爲他是淩晨三時許才入睡的,對下面發生的一切都不知曉。
我告訴他楊斌是早晨5時10分被警方帶走,名曰:“傳訊”,其他人都平安無恙。我知道他只睡暸三四個小時,便讓他帶那兩位港務專家回自己原來的別墅休息。
此時,王惠東又匆匆趕來暸。因爲原定早晨6時30分到7時,中外記者在此處集合出發。他作爲新聞發言人要負責接待中外記者們。《紐約日報》的範文欣趕來,他已經知道楊斌被沈陽警方帶走,便追問王惠東“這是怎麽一回事?”王惠東不停地嚮趕來的外國記者們解釋著。
這時,我看見才來兩天的陸班(管家)、徐甯(保镖)拎著皮箱,神色慌張地匆匆離開暸楊斌的住所。他們沒嚮任何人打一聲招呼,就走暸。
我看到曾子墨從前邊的別墅走過來,在小河邊止步,愣愣地望著她昨晚還在那裏采訪、吃飯、聊天、燈火通明的楊斌別墅。如今,那裏已經是人去樓空。晨風吹亂暸她的頭發,她似乎並不在意,任風吹拂,只是站在那裏默默望著。這難道就是那個“走在華爾街邁著輕快、自信、堅定的腳步,一手拿著活葉夾一手握著剛在路邊咖啡店買的熱咖啡、身穿世界名牌GIORGIOAMIN名貴套裝和高跟鞋,將烏黑頭發挽成一個髻的女強人LOOK的中國女孩?”(摘自網上“特別女孩”——這是一篇撰寫曾子墨的人物素描)
曾子墨曾經說過:“北京的早晨,快樂、好奇、憧憬”、“達特茅斯的早晨,艱辛、孤獨、堅定”、“紐約的早晨,絢爛、瘋狂、激情”、“香港的早晨,變幻、沈著、自信”,不知道此時此刻的曾子墨默默地想起些什麽?會用什麽樣的辭句來形容沈陽荷蘭村的早晨?
曾子墨後來在她的《墨迹——活在生命和記憶中》,對這天早晨有過敘述:
“楊斌被傳喚的當天,我和同事又一次來到荷蘭付。偌大的荷蘭村,此時已是人去樓空。警察不在暸,歐亞的工作人員也不在暸。大道上空無一人,只有那架巨大的風車依舊孤零零地隨著微風,緩緩的轉動。我的腦海裏突然出現一幅畫面:楊斌在賭場裏,一擲千金,豪情萬丈……其實,楊斌的人生又何嘗不是一場賭博?從荷蘭到波蘭,從沈陽到朝鮮,既然是賭博,就有輸有贏。這些道理,他應該比誰都清楚。”
北方秋天的早晨,天高雲淡,太陽雖然已經升起來暸,但晨風依然讓人感到涼絲絲的。我無心站在外邊欣賞荷蘭村那歐化的建築、荷蘭風車、玻璃溫室……,于是再次回到楊斌的客廳,坐在沙發上吞煙吐霧,事情怎麽會弄成這個樣子?我一時不解,腦子不斷地回憶著往事,以及形形色色的人與事件,企圖尋找出各種破綻、問題答案。
當天淩晨六時,韓國電視台就播出暸“新義州特首楊斌被中國沈陽警方帶走”的消息。世界各地主要電視台、報紙、網站均對此事做暸報道。估計,這是韓國的銀行家、韓國駐中國領事館迅速透露給他們記者的。
8時,我們吃早餐,在座的有歐亞公司的李剛、石軍、朝鮮外交官韓明哲(這是幾個月來第一次與我們單獨同席)、馬甯、王惠東、楊大勇和我等人。席上,韓先生說:“楊總裁被警方帶走後(5時15分),6點鍾金將軍就知道暸,金社長在新義州也知道暸。說這不是對楊總裁去的,是對我們來的。”說完,神色憂傷地望著我們。我們都沈默不語。
“自從出現在公衆的視野裏,楊斌就是一個謎,從身世之謎,第一桶金之謎,到特首之謎;楊斌還是一個神話,從孤兒到富豪的神話,從窮留學生到特首的神話……謎底是什麽,大概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究竟是誰創造暸這個虛無漂渺的神話?是楊斌?是我們?還是我們共同生活其中的這個紛亂而又複雜的變革年代?”⑥
曾子墨如是說。
10時,楊斌的大姑楊鳳曲、四姑楊鳳林二人便去沈陽市公安局探視。警方答覆說:楊斌依法被“傳訊”,此期間任何人不得探視。如果家屬、親屬送些衣服、生活用品是可以的。于是,她們把帶來的楊平時常穿的內衣之類和“三五牌”香煙留下暸。
注釋:
①楊斌的講話,系抄自我9月19日右新聞發布會當時的記錄。
②10月6日,在荷蘭村海牙大酒店,我與楊大勇律師等與朝方的一位官員邊就餐邊聊天。這位朝方官員在談及楊斌對中外記者講“9月30日外國人可以免簽進入新義州”一語時,稱“這個責任在我們。我們的代表對楊總講過這話。誰知這裏面牽扯許多問題,隔離牆還沒建……”。
③楊斌在新義州特區籌委會第一次會議的講話,系抄自我當時的記錄。
④關于新義州特區籌委會第一次會議的經過,系采用9月29日我當時的記錄。
⑤關于赤星義春先生與楊斌的交往,除筆者參加他們的宴會、閑談外,主要來自赤星義春對筆者的談話與信件。
⑥見《墨迹——活在生命和記憶中》,作者曾子墨。香港明報出版社2007年11月初版,第25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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